“物质都有时效性,永恒的只能是精神。很多建筑可能盖了以后,大家都很后悔,盖得这么结实,即便不想要了,后悔了,它还在。但有些东西消失了,我们却还在不停地感受它,得到启发。”

候鸟沙城,是一座想象中的城市。像海市蜃楼般只存在300个小时。勇敢的候⻦们从那里穿过、在那里栖息,把全新的故事带向下一个目的地。它的存在也许只是一个瞬间,短暂、来不及衰败、顾不上遗忘。它戛然而止,当一切都还在歇斯底里地美丽,卯足了劲儿向上。

二零二二 候鸟沙城,由建筑师马岩松设计,每一位候鸟共同完成对它的塑造。  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它的样子,因为它会在未来的300个小时里时刻变化、不断成长,让每一个角落和细节都代表一个珍贵的想象。我们期待沙城不仅作为候鸟艺术家们共同居住、创作300个小时的栖息地,更是承载了每一位候鸟对生活、对未来美好憧憬的梦幻之城。

2022年6月3日,我们在位于北京的MAD建筑师事务所见到了马岩松。请他谈一谈作为今年的第一位候鸟,是如何看待这座梦幻之城,以及候鸟300二零二二的。

马岩松:我特别喜欢,因为它充满各种可能。去年意犹未尽,觉得可以再继续发生。当时表达过,如果再办我也还想参与,所以这次就作为规划这座城的设计师来了。期待今年的候鸟300。

马岩松:我觉得它是整个戏剧节中,生活和戏剧融合得最紧密的地方。其他演出都在剧场里,但在候鸟300,每个人都像在戏里。营造出的气氛,是一种超现实的感觉。

它在海边,像用沙子做成的一个新城市,这座城市为了这个活动产生,结束后就消失。感觉跟我们平时经历的各种城市、环境都不一样。

到了半夜,沙城里特别热闹。随着时间变化,城里的人反应也不一样了。有演出,有艺术家跟其他人在互动,有人吃饭也有人喝,像个精神之城。所有你想象中那些精神世界里的东西,好像在这儿都有可能发生,每个人都是主动的参与者,你不再只是像个观众,你可以随时去参与。

马岩松:我没法判断会发生什么,但我到时候会去看。越是我想象不到的发生了,可能也越有意思。

这座城像一个大地艺术,只不过这个艺术的尺度很大,所有人都能在里边生活、工作、娱乐,什么都可以,什么也都可能。我平时是一个建筑设计师,相信环境能影响人的行为和思考方式。而这个地方,先天拥有独特的位置:海边、沙滩、天空,它跟所有在现代文明里大家熟悉的、标签化的东西都割裂开了。它有一种虽然是我们造的,但又可能完全不是的感觉。好像它跟历史并不是线性对应的,完全可能在任何时间出现在那里。这种错位感也许对所有离开现实生活,到这里经历短暂时光的人们来说也是一次逃脱,是个从这里去到另外时空的机会。

我们在城市中的行为,以及城市中那些功能性的、现实的东西,有时压缩了精神和内心的空间。在城市中,究竟有哪些东西是让你想象自己跟世界的关系、自己跟自己的关系的。这种机会特别少,而戏剧和艺术空间让人有机会去思考这些。

沙城能否做到呢?如果它做到了,每个人都将拥有他自己的出口。候鸟300光艺术家就有300多位,加上很多参与者。以这个规模,要是每个人自由的灵魂都给唤醒了,这应该会是充满能量的一件事。

Q4 候鸟300 二零二二将由300位艺术家重新定义,您怎么看待它的变化?

马岩松:我很期待,其实城市就是这样,是舞台,喜怒哀乐都在那里发生,它不是一个规则,要求大家都得一样的行为,越有不同的东西发生,城市就越丰富。

而且这座城市临时出现,它非常讲究人在里边的活动。怎么去跟其他人相遇,怎么能待在一起,空间又是怎么变成舞台。其实它自己是作品,但又必须由另一个作品将它完成。对于艺术家们来说,它也像一个露天的美术馆,提供很多展示大家作品的空间。

马岩松:我想象一个外星人的城市,它是游牧的,跟现实的城市脱离的,自己没有重心。它在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,在海边,沙滩上,它空旷,有着亿万年都不会变化的景色,很可能在人类文明以前就存在,我幻想如何与这么一个场景对话。它有点像在大地上,集聚了舞台的一种“阵”。当人进入、停留、穿过,有机会看到外面,又回到里面。我想象整个城市跟外界变化的关系,如果和四十多亿年比起来,它的存在就是一个小瞬间。但对于来到这里的人来说,他却可能是个很永恒的东西:沙城本身与这里经历的一切很永恒,外面即使再变化,跟它也没有关系。

马岩松:沙城的功能性和精神性是同时存在的。我们设计了一个垂直于大海的轴线,还有另外一个相对隐藏的平行于海的轴线,使它们之间形成一个十字的关系。人进去之后,先围着中心的精神空间,线性地绕一圈。当人在这个城市里,会有种一直在穿过、在运动的感觉。当你真正去规划一座城的时候,人如何运行,如何提供人与他人遇见的机会:街道空间显得非常重要。所以在沙城里有很多通道,就像城市中的街道,人在里面可以运动,你可以一直穿过别的空间,看那里的展览,有些空间里在演出,或者有人正在聚会,你都可以看到。

还有几个比较主要的工作空间,比如有个五边形的美术馆,里面有多媒体的展示内容、聚会内容。它上面有个罩子,防雨防风,相对来说会比较闹,它在晚上可以容纳很多人。还有个比较空旷的广场,则是更偏向精神型的。它在中心位置,通过景观轴线跟大海有一个视线联系。在这个空间里,所谓精神性,就是让人不但跟人,并且跟自然景观也有一个对话。相当于在视觉上有一个框景的关系,使人非常明确自己在海边,在这个位置上。而且深远的海景代表着时间和空间,会使人的想象有一种延伸。当然它也可以很闹,可以承载很多活动,也可能是静的,一个人、两个人在凌晨去,感受会非常不一样。

这次的沙城会是一个有动、有静、有精神,也有非常喧闹的空间综合体。很丰富,容纳人所有的情感,你今天想静,想一个人想一想东西,可能明天又觉得大家聚在一起也非常重要。戏剧有不同的演出,当然也需要不同的氛围,在设计上也考虑到了多样性的需求。

马岩松:物质都有时效性,永恒的只能是精神。很多建筑可能盖了以后,大家都很后悔,盖得这么结实,即便不想要了,后悔了,它还在。但有些东西消失了,我们却还在不停地感受它,得到启发。

我觉得沙城可能就是因为它短暂,是个从建成到结束,完全跟人的活动行为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建筑。而所谓候鸟,也是大家在结束活动之后,又到其他地方去。但是关于它的记忆却可能很持久,伴随大家很长时间。

建筑其实从盖好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在衰败,任何材料都抵抗不了自然的力量。但是有些经典建筑,即使成了废墟,你还觉得它跟你在精神上有碰撞。其实这也是建筑和物理空间的一个价值。它肯定不只是材料和空间功能而已,那是最基本的,它还得给人一种记忆、启发或者情感上的影响。平时做建筑,其实这点挺困惑我的,因为在城市里做很多东西,功能性很重要。你想给它的,它却不一定需要。

但是在一个戏剧之城里,内容天然赋予了这个空间生命,这种结合可能更会给人以非常深刻的印象。

此时此刻,候鸟沙城正慢慢长出它的轮廓。候⻦艺术家们,期待你用作品带来颠覆,用想象重新定义。也欢迎充满好奇心有缘份的观众朋友们,与我们一起度过神奇而又美好的300个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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